北京2月10日电（联通讯记者 舒雅）据北京、上海、重庆、哈尔滨等多个设有地下城的城市的统计部门汇总，地下城居民回流地面定居的人数已连续三年上升，去年回流人数较前年增长约两成，为三年来最大增幅。这一被学界称为「重返地表」的迁徙，正在成为危机纪元中期最值得注意的人口变化之一。

汇总数据显示，回流者以二三十岁至四十多岁的中青年家庭为主，多数迁往地表重建城镇与生态安置区；按口径，仅在地表连续居住满半年的迁移者计入回流。三年累计回流的规模，已相当于一座中型地面城市的人口。

分析人士将回流动力归为三条。其一，地表生态持续修复：多年的大气、水土与植被修复工程让地表宜居面积稳步扩大，重建城镇的日光、耕地与淡水条件逐年改善——大低谷时期，地下城曾庇护文明的火种，如今地表重新具备了承接生活的条件。其二，地下城生活成本上升：随着功能不断加密，地下城的居住与商业成本持续走高。其三，是情感层面的「阳光偏好」——对自然光、四季与开阔空间的向往，正在变成迁移名单上的决定性一票。

去年十月，三十八岁的隧道检修工程师蒋一鸣带着妻子宋雨桐和七岁的女儿蒋小满，从生活了三代人的华北地下城搬回地表重建镇。他转岗负责灌溉管网的地面维护，收入比从前低了一成；一家人在安置住房的轮候名单上排了四个月，才住进两居室的过渡房。「搬上来第一天，小满在院子里站了很久，问我们太阳落山以后去了哪里。」宋雨桐说，「她在地下城长到七岁，还没淋过一场雨。」

回流的速度也给地面带来现实压力。就业是第一道坎：地下城的熟练岗位集中在隧道与循环系统维护，与地表急需的农业、生态管护和建筑施工并不完全对口；住房是第二道坎：部分重建镇的安置住房与学校、医疗配套，跟不上人口回流的速度。已有地方统计部门建议，将回流量纳入城镇建设规划的参考指标。

北京大学社会学教授林若长期研究人口地理。她在接受本社采访时表示：「人口地理的再平衡，本身就是文明修复的标志。当年人们进入地下，是为了活下去；今天人们回到地表，是因为生活值得重新铺开——这是两种不同的勇敢。」她同时提醒，回流的速度应当与地表承载力相匹配，就业转换与住房配套，将决定这条上行曲线能走多远。

（联通讯记者舒雅报道）